■散文/○左新国

    古城南京的冬天隔三岔五细雨霏霏，使得屋里的空气潮湿难耐。天气晴好的时候，项目部附近小区的高楼外层层叠叠晒满了花花绿绿的棉被，属于棉花的特有气味迎面扑来。  

    我喜欢这气味，那是太阳的味道，温暖、快乐。想起从前在外读高中时，只要遇上好天气，同学就会把被褥抱到宿舍后的横杆上晾晒。棉花吸足了暖暖的阳光，变得像个大面包一样松软。下铺的同学很是“作”，晒过棉被后总爱躺在床上大叫“暖和死了，暖和死了”，让那些没有晒棉被的同学好似羡慕。那时候，温暖的棉被总会勾起我离家的感伤，看着棉被上整齐的针脚，想起远在家乡的母亲。

    上班后，走过大大小小的建设工地。每到一个项目，办公室人员总会为新来的职工购买一床新被褥。刚从机械上拿下来的棉被，棉絮柔软洁白，但没有阳光的味道。曾和一位同事闲聊时，他说，母亲为她种了整整一亩地的棉花，为的是在他结婚时能用自家的棉花为孩儿做上几床棉被。“我们那儿有句老话‘不好养的孩子，栽不活的棉花’，种棉花是件很累人的活，父母年龄大了，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操劳，何况现在市场上羊毛被、蚕丝被到处都有，可他们不依，说是自家弹的棉花被柔软、暖和。”谈及此，他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，脸上却写满了幸福。

    记得那年我结婚，母亲特地做了四床棉被送到新房，整齐地码成一摞，占据了大半个床。那棉被，大红被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，抑或孔雀开屏的图案，映红了新房的角角落落。然而，棉被虽好，真正用到的却仅有几床，其余的都被我塞进了衣柜里。我曾向爱人埋怨过母亲，说不该做这么多棉被，家里空间本就小，还被这些棉被占去了大部分。每每听到这些，爱人总是笑而不语，其实我心里明白，这些棉被并不仅仅是御寒所用，它饱含着父母对子女的疼爱，传递的是上一辈人对下一辈人的生活情感。

    如今，城市里的高层建筑一座座拔地而起，密集的楼间距让晒被子渐渐成了一种奢侈，不知你是否也有这么一床能够嗅到阳光味道的棉被，还有你的棉被里是否也藏有父母、亲人的关爱？